李慧芳 國立東華大學諮商與臨床心理學系助理教授
在心理治療的場域中,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直被視為改變的核心。然而,當關係本身成為創傷的來源時,如何重新建立信任,便成為一項困難而緩慢的歷程。近年來,動物輔助介入逐漸被納入心理健康實務之中,並展現出其獨特的療癒潛力。相較於以語言為主的傳統治療方式,動物提供了一種更為直接且低威脅的互動形式,使個案得以在不被評價的狀態下,重新經驗關係、情緒與自我。作者即試圖透過生命敘說與臨床經驗的交織,理解動物在諮商療癒歷程中的心理意義與實務功能。
壹、個案在失去與尋回之間:我與動物的生命故事—— 一段動物輔助介入 (animal assisted intervention;AAI) 療癒歷程的自我敘說
一、我與動物的開始
最早的陪伴,也是最早的失去。我現在已經步入中年,回頭看,我的人生裡,養過上百隻動物。但一切的開始,其實很單純。我人生的第一隻狗,是幼兒園的時候,好朋友在天橋下撿到送給我的。那四個月的時間,我第一次感受到被陪伴的感覺。只是很快地,牠因為犬瘟離開了。那是我人生第一次面對「失去」。
我從小是一個非常好動、調皮的孩子。母親忙著做生意,沒有時間陪我,我經常因為闖禍被責打。現在回想起來,我的童年,其實缺少一種穩定的情感依附。或許也因為這樣,我很自然地,把情感放在動物身上。
二、牠走了,又回來:我第一次理解什麼是愛
小學的時候,我養了一隻狗。牠陪了我五年,是我童年最重要的存在。但因為牠很愛叫,太吵了,我母親決定把牠送走,送到豐濱。那時候的我,對距離沒有概念,只知道牠被帶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沒想到,牠竟然自己跑回來找我。而且,不只一次,是三次。每一次,新的主人都會來我家,把牠帶走。我只能看著牠離開,什麼都不能做。直到最後一次,牠再也沒有回來。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理解什麼叫做「失去愛」。
三、長大之後,我才知道
從豐濱到花蓮市有 55 公里。我到現在都無法理解,牠是怎麼找到回家的路的。但我知道,牠之所以回來,不是因為方向感,而是因為牠記得我。那一刻,我學會了一件事—動物的愛,是如此單純而忠誠。但同時,我也學會了另一件更殘酷的事:有些關係,即使你再在乎,你也無法決定它是否能留下。
四、當人讓我失望時,我選擇相信動物
後來的我,繼續養動物。16 歲時,鄰居送我一隻狗,我把牠當作家人,一直照顧到當兵。但有一天,我收假回部隊後,牠就過世了。那種失落,再一次出現。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其實過得並不順利。我曾經到處鬼混,是一個找不到方向、沒有成就感的孩子。
那時候,我開始大量養品種狗,甚至繁殖、參加比賽。
奇怪的是,在那個過程中,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有價值」。
別人會看見我,會稱讚我,會跟我交流。
我也因為養狗,和鄰居、同儕之間有了連結與話題。
對我來說,狗不只是陪伴。牠們讓我覺得,我不是一無是處。
同時,在感情關係裡,我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與離開。那讓我越來越相信一件事:
人會離開,但動物不會。
人會背叛,但動物不會。
於是,我把更多的情感,放在牠們身上。
五、當我開始害怕失去:我選擇不再那麼深愛
但當失去發生太多次,我開始承受不了。後來,我不再養狗,改養鳥。我養了上百隻鳥。表面上看起來,我和動物的關係變多了,但其實我知道,那是一種逃避。我不想再經歷那種「失去一個重要存在」的痛。養很多鳥,讓我不用太依附某一隻。當我無聊的時候,牠們可以陪我,而且我可以跟我的鳥友一起分享養鳥樂趣以及誰的鳥會下蛋等跟同儕良性競爭的樂趣,但我不需要投入太深的感情。現在回頭看,我才理解,那是一種保護自己不再受傷的方式。
六、生命的轉折:當我從被陪伴的人,變成照顧者
結婚之後,我的人生進入另一個階段。因為孩子即將出生,家人擔心鳥會影響健康,我母親把我養的上百隻鳥全部賣掉了。那一次,我再次經歷失去,但這次我沒有反抗。
或許是因為,我開始有了另一種責任。成為父親之後,我的角色改變了。孩子會一時興起養小動物,但最後真正照顧牠們的人,變成我。我慢慢從一個「需要被陪伴的人」,變成一個「負責陪伴生命的人」。
這樣的轉變,其實很深刻。
七、在破裂之後,我重新找到自己
中年時,我經歷婚姻的破裂。那是一段很低潮的時期。而我,又回到了動物身邊。我開始收留流浪狗,收留被遺棄的動物。這一次,我不只是為了填補自己的孤單,而是開始真正去「照顧」牠們。也在這個過程中,我做了一個決定——我去考了獸醫助理。這不只是為了工作,而是一種彌補。彌補我過去沒有走完的路,也彌補那些我曾經失去、卻無能為力的生命。
八、我的理解:動物不只是陪伴,而是一種療癒關係
如果用專業的角度來看,我的人生,其實是一段典型的人與動物互動歷程。在我缺乏穩定依附的童年裡,動物成為我的「安全基地」,讓我感受到被接納與被需要。在我情緒失控、關係受挫的時候,動物幫助我調節情緒,讓我不至於完全失控。在我低成就的時期,牠們讓我建立自信與認同。而當我不斷經歷失去,我也學會了逃避依附、減少投入,這其實是一種心理防衛。直到後來,我才慢慢轉變——從一個需要被愛的人,變成一個能夠去愛的照顧者。
九、結語:牠們教會我的,不只是愛
現在回頭看,我的人生裡,有太多的失去。但也是這些動物,讓我學會:什麼是依附、什麼是責任、什麼是失去……以及,什麼是無條件的愛,牠們不只是陪伴我走過人生的不同階段。牠們,其實在一點一滴地,重建我。
回顧個案的生命歷程,與動物的關係並非始於專業,而是來自一段段早期的情感經驗。在童年缺乏穩定照顧與情感陪伴的情境下,動物成為一種自然的依附對象。牠們不批評、不拒絕,也不要求解釋,卻穩定地存在著。這樣的存在,使一個原本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被陪伴與被需要的經驗。然而,這樣的依附並非沒有代價。當動物的離開一再發生,失去的經驗也逐漸累積,從最初的哀傷,轉變為一種對關係的警覺與防衛。為了避免再次承受深刻的失落,情感的投入開始變得保留,甚至透過同時飼養多隻動物來分散依附的強度。從心理的角度來看,這不僅是一種行為選擇,更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歷程。
隨著生命進入不同階段,與動物的關係也逐漸轉變。從一個渴望被陪伴的孩子,轉變為一個需要承擔照顧責任的成人,動物的角色也從情感依附對象,轉化為被照顧的他者。這樣的轉變,不僅意味著責任的承擔,也代表著心理位置的改變——從「被需要的人」走向「能夠付出的人」。特別是在生命遭遇重大挫折與失落之後,重新回到動物身邊,這一次不再只是尋求安慰,而是開始透過照顧他者,修復自己。這樣的歷程,顯示動物在人類生命中,不僅參與情感的形成,也參與自我重建的過程。

從上述案例個案敘說自己的故事,再回到生命的脈絡來看,動物在人類生命中的意義,從來不只是陪伴。牠們參與了依附的形成、情緒的調節,也見證了失去與重建的歷程。對某些人而言,動物甚至成為重新理解「關係」的起點。在一次又一次的互動之中,個體逐漸學會如何靠近、如何承受失去,以及如何再次付出。或許正是在這樣的過程裡,療癒悄然發生——不是因為動物改變了人,而是因為在牠們的陪伴之下,人開始有能力重新成為自己。
貳、AAI 在諮商情境中的運用
若從理論的角度來理解,人與動物之間的關係,可以被視為一種特殊形式的依附關係。依附理論指出,穩定且可預期的關係有助於個體發展安全感,而動物恰恰提供了這樣的條件。牠們的回應一致而直接,情緒表達清晰且不帶批判,使其成為一種低風險的依附對象。對於曾在人際關係中受傷的個體而言,動物提供了一個重新學習信任的起點。在這樣的關係中,個體得以逐步修復對他人的期待,並重新建立與世界連結的可能。
除了依附功能之外,動物在情緒調節上亦扮演重要角色。與動物的互動往往透過身體經驗發生,例如撫摸、擁抱或共同移動,這些經驗能夠直接影響個體的生理狀態,降低焦慮與壓力反應。特別是在某些難以透過語言表達情緒的個案中,這種由身體出發的調節方式,提供了一條不同於認知理解的療癒途徑。透過與動物的節律互動,個體逐漸感受到穩定與放鬆,進而建立內在的調節能力。
在諮商情境中,動物的角色不僅限於陪伴,更是一種多層次的治療媒介。牠們可以作為關係建立的橋樑,降低初始接觸的焦慮;也可以成為情緒表達的出口,使個案得以透過與動物互動,間接表達內在經驗。在兒童治療中,動物更常被融入遊戲之中,成為促進同理心、自我控制與問題解決能力發展的重要元素。透過照顧動物、與動物合作或教導動物,孩子逐漸學會如何理解他者、調整自身行為,並在過程中建立自我效能感。
此外,動物亦常被運用於隱喻與敘事治療之中。由於動物在文化與語言中具有豐富的象徵意涵,個案常能透過動物來描述自身經驗。例如,將自己比喻為受傷的小動物,或將某段關係投射到動物身上。這樣的敘說方式,讓原本難以直接表達的情緒,有了一個較為安全的出口,也為治療對話開啟更多可能性。
AAI 的多功能性可能可與各種技術結合可以以符合多種諮詢理論的方式應用,包括以案主中心理論、認知行為治療、行為治療、精神分析、完形療法以及焦點解決短期療法動物輔助治療研究已證實的諸多益處,其中一些最顯著的益處包括但不限於:1.提高患者參與治療的積極性(Lange等人,2006/2007);2.有助於患者無條件地接受治療,並促進患者與治療師之間的融洽關係和信任;3.提升個案在治療過程中的專注力與注意力(Fick, 1993; Heindl, 1996; Limond et al., 1997; Martin and Farnum, 2002;Richeson, 2003);以及4.透過個案與治療動物的遊戲、撫摸和其他適當的互動,為個案提供滋養、成長和療癒 (Cole et al.,2007; Fine, 2006; Friedmann et al., 1983; Odendaal, 2000; Wilkes et al., 1989)。治療師需要思考:「在治療過程中,我該如何與治療動物相處?動物扮演什麼角色? 「治療師必須決定是否、何時以及如何將治療動物融入治療過程」。如果有完整的方案跟技巧可以仿作,就可以協助治療師去體會跟找到解決,表 1 與圖 2 是將 AAI 融入各種取向的理解比較摘要表。
| 理論取向 | AAI | 目的 |
| 個人中心 | 反映個案與動物接觸的感受 | 增加安全感與信任 |
| 認知行為 | 鼓勵個案與動物一起做表演 | 挑戰個案的非理性信念,提高應變承受能力,增強自信心 |
| 行為 | 協助個案去訓練動物的順從度行為 | 衝動控制、行為學習、行為矯正以及行為改變帶來的正向好處 |
| 精神分析 | 個案透過與治療動物的互動獲得領悟,治療動物扮演過渡客體的角色 | 解決潛意識中的焦慮衝突 |
| 完形 | 鼓勵個案與動物一起完成作業 | 了解自我挫敗的個人信念、思考方式與失功能溝通和互動模式,這些都會損害真實的生活。 |
| 焦點解決 | 治療師改善個案的生活環境 | 提供治療性的環境和活動,以促進客戶的個人成長和發展 |

參、AAI 在動物的選擇差異
在臨床實務中,不同動物所展現的療癒功能亦有所差異,AAI 動物的選擇通常是犬隻跟馬匹。犬隻通常以其高度親人性與情感回應能力,成為建立關係的重要媒介。牠們的存在,使原本對人際互動感到不安的個案,能夠在較低壓力的情境中開始表達情緒。有些孩子會先對著狗說話,再慢慢轉向與治療師互動;有些成人則在與治療犬的穩定接觸中,逐漸卸下防備。犬隻所提供的,是一種無條件接納的關係經驗,使個案得以在安全感中重新練習信任。
相較之下,馬匹則提供另一種不同的療癒歷程。馬對人類的情緒狀態極為敏感,並會以行為直接回應個案的內在狀態。當個案感到焦躁或急迫時,馬可能停止前進或出現不安的反應。這樣的互動,使個案不得不回到自身,覺察當下的情緒與身體狀態,並學習如何調整。這是一種透過身體經驗所產生的自我覺察歷程,使個體理解自身內在狀態如何影響外在關係。相較於犬隻所提供的情感支持,馬更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個體當下的狀態,並引導其進行調整,所以有具強度的「邊界感」以及「自我覺察」諮商介入的功能。
在 AAI 的實務經驗中,馬與狗不僅是「治療工具」,更像是兩種不同風格的「陪伴者」。牠們以各自獨特的方式,陪著個案走過情緒、關係與自我調整的歷程。若從臨床與生活經驗交織來看,馬與狗的差異,不只是技術層面的不同,更像是兩種不同的心理學語言:一種透過身體說話,一種透過情感回應。

一、互動時感受的不同
在互動經驗上,馬所帶來的是一種深刻而直接的身體感受。當孩子坐在馬背上,隨著馬的步伐前後擺動時,那種穩定而有節律的律動,往往能慢慢安撫原本混亂或過度緊繃的神經系統。例如,一位過動傾向明顯的孩子,平時在教室中難以久坐、容易衝動,但在騎乘過程中,他需要專注於身體平衡與與馬的配合,身體逐漸穩定下來,情緒也跟著沉靜。這樣的歷程,不是透過語言教導「你要冷靜」,而是透過身體「真的感覺到」什麼是穩定。這正是馬匹介入中,由下而上的身心整合力量。
相較之下,狗帶來的則是一種溫柔而日常的情感連結。當一個原本不太說話、甚至對人保持距離的孩子,慢慢開始願意伸手摸一隻安靜坐在旁邊的治療犬,這個小小的動作,其實已經是重要的改變。有些孩子會對著狗說出平常不敢對人說的話,例如:「我今天很難過」、「我不喜歡被罵」,狗不會批評,也不會打斷,只是安靜地陪著。這樣的經驗,讓孩子逐漸感受到被接納,進而願意把這份信任延伸到與人的關係中。這是一種由情感出發、慢慢擴展到人際連結的歷程。
二、關係建立時功能不同

在關係建立的過程中,馬與狗也呈現出不同的「回應方式」。馬對人的情緒非常敏感,當個案感到焦慮或急躁時,馬可能會變得不安、停下腳步,甚至不願配合。這時候,治療的重點不在於「讓馬聽話」,而是協助個案覺察:「現在我的狀態是什麼?我是否太急了?」當個案學會調整呼吸、放慢動作,馬也會逐漸回到穩定。這樣的經驗,對青少年特別重要——他們開始理解,自己的內在狀態會影響外在關係,進而學習負責與調節,也是自我覺察裡重要的一環!

而狗則多半以接納與陪伴為主。對於曾經在人際關係中受傷的孩子或成人來說,一隻總是開心迎接自己的狗,可能是重新建立信任的起點。例如,一位經歷霸凌的學生,對同儕充滿防備,但每天來到諮商室時,治療犬都會搖著尾巴迎接他,這種穩定而一致的正向回應,慢慢修復了他對關係的期待。對家長而言,這樣的歷程也常常令人感動——孩子不是被「教好」,而是在一段被接納的關係中,慢慢長出安全感。跟馬相處上關係沒有負擔,與狗狗相處則可以建立親密情感。
三、處理議題的不同
在心理投射與議題探索上,馬與狗也提供了不同的空間。馬因其不迎合的特性,常讓個案的控制需求或不安自然浮現。例如,有些孩子會急著拉著馬往前走,卻發現馬反而停住不動,這時候治療師可以引導:「你覺得馬現在在告訴你什麼?」這樣的對話,讓孩子有機會看見自己的急躁與控制慾。而狗則較容易承接「被愛」與「被需要」的投射,一位長期感到孤單的長者,可能會把治療犬視為重要的情感依附對象,甚至開始重新建立生活的動機,例如願意出門、願意與人互動。
從家長或照顧者的角度來看,可以用一個簡單的方式理解兩者的差異:
馬像是一位「會回應你狀態的老師」,牠不會直接安慰你,而是陪你學會如何調整自己,但是如果你當時狀態不好,馬會因為警覺性而選擇暫時遠離,幫助你覺察自己的狀態;狗則像是一位「無條件支持你的朋友」,在你準備好之前,牠先給你一個安全的依靠。
因此,在選擇適合的動物輔助介入時,可以回到孩子或個案當下的需求來思考:如果孩子需要的是身體調節、專注力提升或學習自我控制,馬匹介入可能是一條很有力量的路徑;如果孩子需要的是情感支持、安全感建立或人際關係的練習,那麼犬隻介入往往更為合適。
整體而言,馬與狗並非彼此取代,而是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參與在療癒的過程中,而且也取決於諮商議題以及諮商目的。一者帶領個體從身體出發,重新找回穩定與掌控;一者則從情感出發,慢慢修復關係與信任。當我們理解這樣的差異,也就更能為不同需求的個案,找到最合適、也最溫柔的陪伴方式。
肆、結語
整體而言,AAI 並非單一技術,而是一種結合關係、情緒與身體經驗的整合性療癒歷程。動物在其中同時扮演關係媒介、情緒調節工具與投射載體的角色,使個案能在一個相對安全且非評價的情境中,逐步面對與整合內在經驗。然而,儘管其實務價值逐漸受到重視,目前相關研究仍有待進一步深化。未來需要更多系統性的研究設計與長期追蹤,以建立更具實證基礎的應用模式。我們也必須務實看待目前的發展限制。未來仍需要更嚴謹且系統性的研究,來驗證其療效、釐清介入範疇,並建立一致的應用與評估標準。同時,在推動 AAI 發展的過程中,也需避免過度浪漫化人與動物之間的連結,而是以科學證據為基礎,審慎理解其可能帶來的治療意義與限制。
AAI 的發展,並非僅止於理念的倡議,而是一條結合理論、實證與實務的長期道路。唯有持續累積研究、深化專業對話,並將科學與實踐緊密連結,才能使這一領域從經驗導向走向證據基礎,進而提升其作為輔助介入方法的專業地位。儘管這是一項不易的工作,但正是在這樣的努力之下,AAI 才能逐步建立其可信度,並為未來心理健康與跨專業服務提供更穩固而長遠的發展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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