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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之後:我的老師曾珍珍—李明宇


李明宇(世新大學廣播電視電影學系助理教授)


                2017
年三月初,我接到世新大學廣電系系辦的電話,轉達有位東華大學的曾老師打電話給我,請我回電。我直覺知道是曾珍珍老師,只是不太確定隔了這麼久老師找我會是什麼事?我馬上回撥之後也的確是她,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那是我大學時期時常在校園中、在課堂上、在志學街上的People餐廳聽到的聲音。溫柔的、平和的、有她特殊的發音、節奏。她講了許多事,具體細節我忘了,但主要是邀請我參加「春天讀詩讀楊牧」的活動,我馬上答應了。這是我從2003年畢業離開花蓮之後,再次與花蓮重新連接上的開始。

                 2017428日,完成了楊牧影像詩作品,匆匆地趕到花蓮。因為隔天早上世新大學有課,當天活動我沒能全程參與,便提前離開。上火車前傳了Line給曾老師,跟她表達感謝之意。她隔天回了句話給我:「你的參與也令人感動!」

                201711/24日,再次回到花蓮。這次同樣是受曾老師邀請,與君琦老師共同開設了微課程的日記電影工作坊。在2017年之前我沒有想過會再回到花蓮,這當然是我個人的因素。然而我同樣沒想過的,是我會在2017年第二次回到花蓮。工作坊上課前,院辦雅萍告訴我,曾老師晚點會過來。我跟她說,曾老師在底下聽我上課這樣壓力會很大。隔天25日下課後,走出教室,遠遠就看見曾老師站在院辦外,對著我微笑,她說:「明宇。你是不是又長高了?」我說,這年紀不會再長了。她也笑了:「你說我在下面聽課會有壓力,所以我尊重你。」我尷尬地回說:「謝謝老師。」

                關於這篇文章,其實我是很糾結的,某種程度我覺得我不太有資格寫這篇文章。我大學不是很認真的學生。我對她的瞭解不多,我只知道她是一個很好的老師。

                我們最深入的聊天是在那天(11/25)下課之後,她開車載我到花蓮市區與君琦老師晚餐。一路上她跟我分享近年來東華的趣事(中英文夾雜的:「You know what I mean?」)。我跟她說:「老師,我很謝謝妳邀我回來。其實我畢業之後一直抗拒回花蓮,因為這裡有許多不好的回憶。」我是在說我父親過世的事情,當時我沒意料到她會理解。但是她幾乎是立刻地說:「所以你現在可以面對了嗎?」我有點驚訝,但是我想她知道我在說什麼。我說:「可以了。」她也沒有再深入探究,便問了「所以你媽媽和姐姐都好嗎?」我說:「都好。」車子持續在台九線上開著,沿途的風景與十四年前沒有什麼不同,但我很開心我回來了。

                曾老師跟我說了她長子的事。她說她沒能幫助他完成夢想進入NASA,所以她現在要幫助更多的年輕人完成他們的夢想。我聽了之後哭了。我說:「老師,妳好偉大。」她笑了笑,謙虛地說這沒什麼。是啊,這真的是很偉大的一件事,我無法想像背後的悲傷和痛苦有多麼巨大,但這一切似乎都在她的笑容之中輕輕地劃了過去。

                那天雅萍跟我說您走的消息時,我們都難以置信。這是太突然的一件事。雅萍說怕影響我上課所以沒有先跟我說,但是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把您的願望完成,把這些微課程的成果做好。我非常同意。老師,您的願望是幫助更多年輕人完成夢想,那我想我唯一能夠為您做的,就是把您所規劃的課程好好的上完。老師,我很慶幸上個月能在車上與您敞開心房的聊天。

                這裡一切都好,您不用擔心。


作者介紹

李明宇,英國格拉斯哥大學戲劇電影電視所博士,現任世新大學廣播電視電影學系助理教授,專長領域為電影導演、電影理論、實驗電影研究與製作、影視美學研究、數位美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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